中国电影诞生记

折纸        2019-07-08   来源:天晨文化

       

《定军山》


       对于不知道的事情,我们总是好奇,就象当年电影第一次出现在中国的时候,新奇感让爱尝试的中国人拍出了自己的第一部电影。根据中国第一部电影《定军山》的诞生而改编的电影《西洋镜》,为的是让国人了解中国电影史的开端。

    为观众打开这一页的是华裔女导演胡安。从没有拍过电影的胡安听说了这个关于西洋镜的故事后,就一直想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于是她请来了三个影帝,为观众演绎了这段历史。

       电影,是一门最年轻而又最大众的艺术,早已家喻户晓,人人耳熟能详。但若问中国电影如何诞生,还真没几个人能答得出来。旅美女导演胡安以她独有的女性视角,给中国电影架上了一副《西洋镜》,向人们娓娓地讲述了中国第一部电影诞生的故事,她不仅诉说了心中的中国电影情结,也同时弥补了国人的遗憾。

    从现在的进化速度和消化能力来看,《西洋镜》应该算是一部老电影了,它是5年前拍的,我却是在最近才看到它。这部电影是为了纪念电影传入中国100周年而献礼的作品,它的意义好比旧时名门开堂会时唱的吉祥大戏。从某种意义上说,它具备着“影以载道”的功能。


    《西洋镜》


《西洋镜》透视


    《西洋镜》是我国第一部用电影讲述中国电影诞生历史的趣味故事片。该片取材于真实的历史事件,是根据1905年任景丰、刘京伦拍摄中国第一部电影《定军山》的故事改编而成。

    片中对于当年《定军山》的拍摄过程作了很详细表述。中国电影的开始注定要与寿辰有关。1905年,适逢京剧老生表演艺术家谭鑫培六十寿辰。北京丰泰照相馆老板任庆泰忽然获得了拍摄中国人自己的电影的灵感。事实上,这份灵感是蓄谋已久,谭鑫培的六十寿辰给了它一个释放的合适的时间和空间。

    《西洋镜》中关于中国电影诞生背景的描绘,使得《定军山》的横空出世给了中国电影一个体面的开始。一九零二年,中国刚从八国联军侵占北京的重创中喘过气来。而此时的任庆泰,不过是一个典型的技术派商人,京城最早开业的照相馆老板。在1905年以前,他的大观楼像中国当时的所有影戏楼一样,放映的是舶来品。但后来,任庆泰痛感“所映影片,尺寸甚短,除滑稽片外,仅有戏法与外洋风景”,他动了自己拍片的念头。

    1904年,也就是《定军山》拍摄一年前,慈禧太后七十寿辰之际,英国驻北京公使曾进献放映机一架、影片数套庆贺。老太太凤心大悦,令有司连夜赶制影片贺寿,甚而成立电影局,以录吾国吾民歌舞升平之盛况,谁知放映中途突然发生爆炸。慈禧以为这是一个不吉利的兆头,当即下达了一个不准再在宫里放映电影的命令。就这样成就了丰泰照相馆的任庆泰。他最终拍摄了中国第一部影片,拍的是谭鑫培的拿手戏“定军山”。谭老板披挂整齐,演技精湛,无一不绝。

    关于《定军山》的拍摄场景,资料上的记载也颇有趣味:廊子下借着两根大红圆柱,挂上一块白色布幔。屋内是谭鑫培先生临时起居的地方,他的跟包、琴师、敲锣鼓家伙的,都在。屋外院子里,把那架号称‘活动箱子’的摄影机,摆在了靠前院后墙边。由照相技师刘仲伦担任拍照,他是‘丰泰’最好的照相技师。虽然前几天练过几回,但真的上阵,仍显得有些紧张。一通锣鼓过后,布幔后闪出一个戴髯口、持大刀的古代武将来,这就是谭鑫培最拿手的《定军山》里的老黄忠,只见他配合着锣鼓点儿,一甩髯口,把刀一横,立成顶梁柱一般,就听旁边有人喊:‘快摇’,刘仲伦便使劲摇了起来,那时的胶片只有二百尺一卷,很快便摇完了,算告一段落……”这一场景就这么简短利落地掀开了中国电影史的第一页。


《定军山》奠基


    1905年,第一部中国电影《定军山》在北京的丰泰照相馆诞生,著名京剧演员谭鑫培在镜头前表演了自己最拿手的几个片断。片子随后被拿到前门大观楼熙攘的人群中放映,万人空巷。进入中国伊始,电影便成了本地商业文化的盛载和延伸,传统的趣味找到了最新、最时髦的表达方法。

    整个90年代,中国的第五代导演似乎都在进行着他们的寻根之旅、人文之旅,当陈凯歌用中国的国粹渲染他的颠峰之作《霸王别姬》时,中国的国粹已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中国电影走过了一段长长的非商业化的崎岖路程。电影和娱乐、商业的结合,再也无法像《定军山》那样简单、自然。

    有人说中国电影开始于国粹京剧是一个值得玩味的价值取向问题。世界电影开启于卢米埃尔兄弟的纪实短片,为什么中国电影开启于国粹京剧?这其中有什么样的秘密与分歧?其实并没有特别的秘密,中国人只是在这时候使用了一下拿来主义。任庆泰选择谭鑫培这样一个看似偶然的决定,实际上代表着中国电影娱乐化、商业化的起源。那时,京剧是举国若狂的头号娱乐项目,京剧名角就是当之无愧的明星。任庆泰在无意间触摸了“明星制”的大门,并且得到了回报,这一举措至今仍被大大小小的导演们在效仿。

  

《难夫难妻》


火“烧”电影史


    1909,无疑是中国电影发展史上关键性的一年。这一年出了个很大的意外,北京的丰泰照相馆失火。而在此时,本杰明·布拉斯基在上海创办了中国第一家正规性的电影公司———亚细亚影戏公司。这一切似乎是冥冥中注定的,暗中验证着中国电影在地域上的首次重心转移,由威严排场的帝都北京转向开放且市井化的上海。

  上海本来就是催生戏梦的地方。根据现在所能看到的史料记载,中国人第一次看到电影,是在1896年8月11日,就在上海的一家茶楼里。那时,电影这种“西洋法术”是穿插在唱戏、“杂耍”、“戏法”这样的节目间放映的。看客们一边喝茶,一边嗑瓜子,在他们的身边,小贩们不停叫卖着吃食。然而这“西洋京剧”有时竟然要比谭老板的绝艺更为惊人。

  西班牙商人雷玛斯当时在上海已定居多载,他积累了相当多的放映电影的经验,作为一个深谙上海市民趣味的“中国通”,他修建的“虹口活动影戏院”有着成功的包装,尽管只是一个铁皮屋子,它的经营项目却非常明确——一家只放映电影的“专业影戏院”。对时髦事物好之若鹜的上海市民很快就填满了这个铁皮屋子。

  “丰泰”的一场大火的确烧得有那么点贡献的意思。从仅有的文献看,大火之后出现的虹口电影院和亚细亚影戏公司都对中国电影起了启蒙和推进的作用。亚细亚影戏公司对于中国电影,是一种西资东进的黎明,之后,张石川与郑正秋顺理成章地出现在了中国电影的历史舞台上。

    《难夫难妻》是中国第一部有编剧、开始讲故事的电影,这并不简单。《难夫难妻》的剧本是郑正秋根据他家乡潮州的乡俗风情撰写而成。故事讲述:乾坤二家欲结秦晋之好,于是不顾子女意愿,请媒人代为奔走。经媒人甜言蜜语,此欺彼诈,又经繁文缛节,择吉成亲,拜天地入洞房。一对素不相识的男女逼成夫妻。

  这个单细胞的故事而今听来乏味至极,但却意非寻常。从1905年中国第一部电影《定军山》诞生,到1913年《难夫难妻》登场,中国电影终于开始了用镜头讲述故事的旅程。从某种意义上讲,《难夫难妻》和用摄影机完整地拍下一出当时流行的文明戏并无差别。但是,这个过程却预示了一种全新的讲故事的语言开始在中国大地兴起。它的意义绝不亚于中国第一部小说的诞生。

  “故事片”一词已经很少在当今的电影中出现。不知道这是不是意味着中国电影已经找到了一种属于自己的讲故事的方法。感觉中国电影还处于迷惘之中,电影人似乎仍然在努力地寻找着故事与表达。《难夫难妻》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了坐标,只是不知这个原点中射出的是不是一条永无止境的射线。

    但“丰泰”的这场大火,总归是烧出了中国电影的大历史,和开山之作《定军山》一样,以一种带着京剧色彩的、戏剧性的开始给整个中国电影的生产历史作了一个很好的脚注。